順著彈幕找到失蹤十八年的女兒時,她剛打完一場群架。 她頂著一頭彩虹色短髮,胳膊和腰上密密麻麻全是紋身。 她叼著煙,斜眼打量我:「你就是那個來認親的有錢的親媽?」 她身後躲著一個白裙女孩,被她護得乾乾凈凈。女孩探出半張臉,小聲說:「阿姨您好,我叫許芊芊,是招娣姐最好的朋友。」 下一刻,我眼前飄過一排排彈幕。 【寶寶好乖啊,像只受驚的小兔子!】 【炮灰媽媽馬上就會心疼寶寶,把她也接回豪門。】 【等寶寶拿下全家的偏愛,整個沈家都會把她捧在手心!】 彈幕管白裙女孩叫女主,卻連我女兒的名字都懶得提,只叫她礙眼的炮灰。 我朝女兒伸出手,她偏過身避開。 「要我回去行,芊芊必須跟我一起。」 許芊芊趕緊替我擦眼淚,細聲細氣地勸:「阿姨別怪招娣姐,她從小在街上混,說話沖。以後我替她哄您開心,好不好?」 她黑髮齊肩,眼神怯怯的,看上去比誰都懂事。 可她是不是女主,跟我有什麼關係? 我只認我找了十八年的親女兒。
夫人生產那日,我這個大丫鬟一直守在產房門外。 接生婆抱出一個沒了氣息的嬰孩,管事婆子看了一眼,滿臉嫌惡。 我正要將手浸入溫水,腦中忽然響起一道微弱的奶音: 「我沒💀!她拿濕帕子捂住我,又用💀貓崽換了我。真正的我還在床底下……」 我的手驀地停在水面上。 下一刻,我推開攔路的婆子,俯身將手臂探向惡臭的床底。 「夫人先別急,奴婢聽見床下還有嬰兒在哭。」
隨裴照川回京那日,我才知道他早有嫡妻。 台階上的女子穿著墨青錦衣,眉目端穩,半點不見失態。 她只看我一眼,我便羞得不敢抬頭。 她是裴照川出征前按六禮迎進門的嫡妻。 可在北地,他也當著全軍的面,認我是將軍夫人。
我與謝臨淵同時重生。 上一世,我們相敬如賓六十年,兒孫滿堂,是京中人人羨慕的恩愛夫妻。 這一世,他卻將聘禮抬進侍郎府,告訴我: “你等我五年。等知鳶病逝,我娶你做續絃;她若不死,便讓你做平妻。” 我點頭答應,轉身給青州的一名窮秀才寄去婚書。 謝臨淵不知道。 我也早就想換一種人生了。
我自幼心眼便多。 百日宴那天,我💀💀攥住天子的袍角,誰哄都不鬆,竟替自己攥來一個縣主之位。 母親話少心冷,父親偏又沒什麼主見。 兩人鬧別扭時,總是我在中間周旋,久而久之,家里的疼愛也都落到了我身上。 待我及笄。 母親千挑萬選,為我定下一樁人人稱羨的婚事。 偏在未婚夫第一次上門時,堂姐看中了他。 她這些年處處同我較勁,當即在全家面前發作: 「從小到大,你只需哄得長輩高興,什麼好處便都歸你;如今挑夫婿,也一定要壓我一頭嗎?」 「顧珩若不娶我,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!」 聽見這話,我懸著的心終于落下。 書香世家的顧珩,堂姐想要,盡管拿去。 我選手握重權的定遠侯就是了。
裴家滿門被貶成奴籍,被押進花🏢。 夫君湊近我,壓著嗓子警告:「別犯蠢。咱們多掙些銀子,才有機會翻身!」 我嚇得手心全是冷汗。 誰料當夜,他先被人摁進木桶,從頭到腳洗了個干凈。 龜公笑瞇瞇地宣布:「貴人偏愛清白男子,你夫君今夜準能紅!」 夫君拼命掙扎,最后還是被灌下一碗蒙汗藥。 我抹著眼淚勸他: 「夫君,既然掙不開就別再遭罪了。你放心,我絕不會嫌你不潔!」
我和丈夫異地整整一年,在商場遇見了他的同事。 她一見我就笑:「恭喜嫂子,添了個小女兒。」 我像挨了一記五雷轟頂,站在原地,耳邊嗡了一聲。 她沒看出不對,還興沖沖地往下說: 「周六的滿月宴我一定到。」 她舉起手裡的紅請帖給我看: 「孩子爸爸親自挑的樣式,真用心。」 我接過請帖,裝作只是好奇。 父親一欄,寫著我丈夫的名字。 母親一欄,卻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女人。 結婚七年,我第一次知道他還有另一個家。 我把酒店和時間記住,將請帖遞回去: 「多謝,周六見。」 周六,我準時到了請帖上的酒店。 門口站著一個抱女嬰的女人,笑著迎來送往。 她看見我,主動招呼: 「您也在他公司吧?裡邊請,他去接孩子爺爺奶奶了。」
嫡姐的婚期只剩三日,她上山去寺裡還願。 歸途中,她卻撞上了一夥山匪。 世子護她墜下山崖,被救回來時只剩半口氣。 侯府來商量沖喜。 嫡姐當場哭著搖頭。 她怕嫁個癱子,更怕紅事轉眼變白事。 父親愁得一夜沒閤眼。 送親生女兒去,他捨不得。 拒婚又會讓蘇家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。 我把利害盤算清楚,主動跪到父親面前,「讓我替姐姐嫁過去。」
我與瑞王成親那天,他的小青梅在我的合巹酒裡摻了斷嗣散。 事情敗露,她紅著眼辯解:「我不過想添點喜氣,誰知王妃真會喝下去?」 「我願進府做妾,替王妃生養,往後所有孩子都記在王妃名下。」 瑞王將她護在身後:「昭寧,正妃該有容人的氣量。日後不用你受生產之苦,你還有什麼委屈?」 我便成了斷了子嗣的瑞王妃。 瑞王把小青梅寵成側妃,四個孩子承歡膝下。 不過數年,滿京城只認許側妃,早已忘了我這個正妃。 我被鎖在王府最偏的院子裡,守著空院等死。 臨終前,許側妃端來毒湯:「毒湯都端來了,若不是要借你父兄的兵權,誰會留你佔著正妃之位?」 瑞王看我時滿眼厭煩:「明日孤便要入主東宮,太子妃的位置只能給柔嘉,你該讓了。」 他被冊立為太子那日,那碗毒湯被強行灌進我喉中,我當場咽了氣。 再睜眼,我又坐回鋪滿喜帳的新房,桌上那兩杯酒還泛著微光。
我退休那天,兒子送了我一份“退休計劃”。 早上六點做飯,七點送孫子,白天照顧癱瘓婆婆,晚上給全家五口洗衣做飯。 丈夫則花二十八萬報了半年“旅居養老”,準備第二天去雲南。 兒子笑著說: “媽,你終于不上班了,以後家裡全靠你。” 我看完那張表,當場訂了一張去省城的票。 “巧了。” “我明天返聘,月薪一萬二。”
斷聯三年,我從國外回來,撞見前男友祁硯舟牽著我爸私生女的手,站在我家酒店門口試禮服。 宋綰舉起戴著鑽戒的手,笑著說:「姐姐,祁硯舟和邢家的位置,以後都歸我。」 我讓司機把車停穩,撥通了爸爸的電話。 「爸,宋綰碰了我的東西。你是自己收拾,還是我來?」 三天後,訂婚宴照常舉行。 只是宋綰少了一根手指,祁硯舟少了一份前途,而我坐在最上首,看他們把欠我的,一筆一筆吐出來。
夫君在東宮的太子壽宴上同寡嫂私通,偏被小皇孫撞個正著。 驚惶間,他隔著殿門喊出了我的閨名:「阿蘅,別怕。」 那聲呼喚把我釘成替他們遮醜的人,滿京城都罵我不知廉恥。 婆母把我貶作侍妾,孩子動輒打罵我,夫君卻一再說只是暫時受些委屈。 等我的名聲爛透、再也無路可走,他轉身便要兼祧兩房,迎寡嫂進門。 為堵住我的嘴,他明知我腹中有孕,仍命人把啞藥灌進來。 那碗藥送走了孩子,也要了我的命。 再醒來時,偏殿裡喘息未停,夫君又喊了我的閨名。 圍在門外的賓客已經朝我投來輕薄又鄙夷的目光。 上輩子的我怕夫君身敗名裂,甘願認下這樁醜事。 這一次,我理好衣袖,裝作不知情地走出人群。 「夫君,你方才是在叫我嗎?」
我能看到不同姻緣線的顏色。 黑線招孽。 紅線是良緣。 至于紫線…… 說白了,就是沒名分……卻滾過一張床。 憑這點本事,我在京裡錢財名望都不缺,日子過得相當滋潤。 二十歲那年,我終于等來了未婚夫。 那人眉眼俊秀,模樣實在拿得出手。 我才暗暗歡喜,以為終于輪到了自己的良緣,眼前卻忽然一僵…… 我和他背後,竟牽著一根粗得像手腕的……紫色姻緣線……
我和姐姐生來犯沖。 我饞得不行的河鮮,她碰一下就起疹。 母親擺出兩支玉簪讓我們選,她總要我先拿的那支。 我不肯認輸,乾脆嫁給她夫君最不對付的人,凡事都同她較高低。 我原以為謝臨川會厭我爭強,他卻每次都依著我。 「你既嫁給我,我自然護你。」 我便常去姐姐面前顯擺,久而久之,竟真收斂成了人人稱贊的賢妻。 直到我惦記許久的燈王被姐姐提在手中,我才聽見她含笑告訴我。 「何止這一盞燈,你讓謝臨川奪來的東西,他轉頭便全送回了姐姐手裡。」 我不肯相信,回府攔住謝臨川問個明白,他卻點頭認下。 「她終究是你姐姐,你何苦步步相逼?」 那一刻,我才知道自己這些年像個笑話。 再睜眼,我回到議親這日。 姐姐還沒開口,我先抽走了一張畫像。
和賀硯舟聯姻兩年,他身上忽然有了陌生女人的香水味。 我沒哭沒鬧,當晚把離婚協議推給他。 轉身經過書房,卻聽見他對著我的前夫號啕大哭: 「裴敘川,你教的招根本沒用!她不吃醋,還要跟我離婚!」 裴敘川慢悠悠地說:「那就離。正好我把她追回來。」 門外的我陷入沉思。 一個現任,一個前任,揹著我開了個追妻補習班。 而授課老師,顯然沒安好心。
我和家里鬧翻以后。 離家打工剛滿三個月。 賀承洲裝成窮小子來追我。 無所謂,反正我比他更會演。 他那件三十二萬的手工大衣,被我用洗衣機攪成了毛氈。 那塊近百萬的限量腕表,也讓我磕裂了表鏡。 我闖完禍,只仰著臉朝他甜甜地笑: 「對不起呀,要不我去批發城給你挑塊最好的?」 我這麼折騰了賀承洲大半年,他總算忍到了頭。 他約我去一場酒會。 他準備當眾亮出真實身份,再甩掉我。 「寶寶,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。」 「我待會兒發地址,你一定要來,好不好?」 我坐進賓利后排,看著他的勞斯萊斯開遠。 忍不住笑了一聲。 「好啊。」
我哥追了校花整整三年,對她百依百順。 實在抽不開身時,他就給我轉錢,讓我替他跑一趟。 可我不放心我那個沉默又好看的啞巴竹馬,每次都會帶上他。 臨近畢業,校花忽然在朋友圈發了一句:「我想談戀愛了。」 我和我哥對視一眼,激動得差點掉眼淚。 我們抱著禮物和鮮花,一路沖到她面前。 卻看見她踮起腳,正笑著往竹馬臉上親。
我自小就備著一本記仇的本子。 長姐把我的櫻桃吃光,我便記上一筆。 等我剪壞她最寶貝的百蝶裙,這一頁才算揭過去。 十年過去,我已經寫滿十一冊。 后來我嫁給裴珩。 他是滿京城都夸贊的寬厚君子。 他收走我的賬簿,還要我學會寬容。 我忍了。 寄居府里的表姑娘把我推入湖中,害我小產。 我發了狠,攪黃她最看重的親事。 裴珩只用失望的眼神看我。 「你不過是不愿旁人過得順心。」 為了補償她,他竟把人迎進門做平妻。 我恨透了。 從此日日找這對男女算賬。 后來遇刺,裴珩替我受了一刀。 「恨到今日就夠了。若有來世,別再相見。」 我卻高興得很。 「成啊,那你快些咽氣。」 重生回及笄那一年。 正逢裴珩奉命離京辦案。 我轉身退了親,另擇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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