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百花宴上,侯爺醉得厲害。 他嫌歌舞乏味,竟命我頭頂著梨子站到靶前。 第一箭釘進肩頭,第二箭貫穿喉管。 我栽進血里,姐姐卻沒回頭,只環住侯爺的肩,坐到了他膝上。 侯爺托起她的臉,「本侯🔪了你妹妹,你不惱?」 「一個卑賤丫鬟,能換侯爺盡興,是她的命。」 侯爺撫掌笑道:「好,這才是本侯疼愛的綺兒。」 隨后他抱姐姐入內,帳中紅燭燃了一夜。 姐姐就此成了侯府最得寵的寵妾。 可后來,親手把侯爺扎得遍體鱗傷的人,也是她。
我與謝臨淵同時重生。 上一世,我們相敬如賓六十年,兒孫滿堂,是京中人人羨慕的恩愛夫妻。 這一世,他卻將聘禮抬進侍郎府,告訴我: “你等我五年。等知鳶病逝,我娶你做續絃;她若不死,便讓你做平妻。” 我點頭答應,轉身給青州的一名窮秀才寄去婚書。 謝臨淵不知道。 我也早就想換一種人生了。
丈夫把離婚協議送到我面前,還替我攏了攏沾滿油煙的頭髮。 他架著細邊眼鏡,斯文得像個教了一輩子書的人。 「這幾年確實苦了你。可我在研究所天天對著圖紙,回到家想有個人能跟我聊聊詩詞歌賦,你張口卻是哪桌沒付錢、哪種菜又貴了五毛。」 「咱們早就沒有共同語言了。為了兩個人都輕鬆些,簽字吧。」 他輕而易舉的抹🔪了我這些年來對家庭的付出。 我失魂落魄地出了門,迎面被失控的貨車撞出去很遠。 咽氣前,我看見那個能跟他談詩詞歌賦的女大學生撐著傘,紅著臉朝他走去。 再睜開眼,我回到了1992年,正是剛租下這間鋪子的那天。 他站在門外皺著眉:「女人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不好看,要是被我同事撞見……」 我抬手把抹布丟進了水盆。 「你嫌我給你丟臉?那正好,民政局還沒關門,今天就把婚離了。」
中秋訂婚宴上,準婆婆當著滿堂親戚夸口: 「還是我兒子爭氣,找了個不收彩禮的媳婦兒。」 「三十多歲還嫁不出去的城里姑娘,再有錢,不也得倒貼著進我家門。」 她那邊的親戚看著我,都像是在看一個笑話。 只有我家的親戚瑟瑟發抖,一言不發,望向他們的眼神只剩同情。 他們不知道,越是免費的這個東西越難消受的道理嗎? 一分彩禮都不肯要的兒媳婦,能是什麼省油的燈?
繼女來我家那年,剛滿十歲。 她親媽改嫁后,繼父一直容不下她。 那天她拉著一只破行李箱,縮在門外問我: 「阿姨,你能暫時收留我幾天嗎?」 我替她鋪好床,又給她和弟弟各買了一套新衣裳。 可飯桌上的菜遠一點,她就不敢伸筷子,拿瓶牛奶也要征求我同意。 哪怕弟弟先跟她爭,她開口仍是道歉。 「我是后來到這個家的孩子。」 我在她面前蹲下,認真告訴她: 「同樣是家里的孩子,憑什麼回回都只讓你吃虧?」 「咱們家不分親疏,只看事情是誰做錯的,錯的人必須賠不是。」 后來,她敢說我炒菜太咸,也敢伸手跟弟弟奪遙控器。 家長會那次,老師問她我是誰。 她臉紅了半天,終于喊我: 「媽媽。」 她十八歲考去外省讀大學。 出發時,那隻舊箱子卻被她放回了衣柜。 我問她為什麼留下。 她抱住我,笑出了聲。 「媽,我放假還得回家呀。」
我幼時毀容,及笄后仍無人求娶。 于是我拿走嫡姐的婚帖,用她的名字進京,嫁給靖安侯世子裴行舟。 三年里,他從未嫌棄我臉上的疤,四處替我尋醫問藥。 侯夫人挑剔我,也總被他擋回去。 那三年,我們舉案齊眉。 可他書房里一直掛著嫡姐的畫像,還常溫聲寬慰我。 「明珠,無論你變成什麼模樣,我都認得你。」 我越聽越怕。 只盼臉永遠治不好。 偏偏裴行舟墜馬失憶,嫡姐又找上門,將我的身份拆得干干凈凈。 侯夫人給我兩條路。 「要麼送官,按騙婚論罪。」 「要麼讓蠱醫替你換臉,再嫁給旁人。」 「行舟忘了三年光景,眼里仍只有你阿姐。冒來的身份,終究留不住。」 我選了換臉離開。
我和丈夫異地整整一年,在商場遇見了他的同事。 她一見我就笑:「恭喜嫂子,添了個小女兒。」 我像挨了一記五雷轟頂,站在原地,耳邊嗡了一聲。 她沒看出不對,還興沖沖地往下說: 「周六的滿月宴我一定到。」 她舉起手裡的紅請帖給我看: 「孩子爸爸親自挑的樣式,真用心。」 我接過請帖,裝作只是好奇。 父親一欄,寫著我丈夫的名字。 母親一欄,卻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女人。 結婚七年,我第一次知道他還有另一個家。 我把酒店和時間記住,將請帖遞回去: 「多謝,周六見。」 周六,我準時到了請帖上的酒店。 門口站著一個抱女嬰的女人,笑著迎來送往。 她看見我,主動招呼: 「您也在他公司吧?裡邊請,他去接孩子爺爺奶奶了。」
嫡姐的婚期只剩三日,她上山去寺裡還願。 歸途中,她卻撞上了一夥山匪。 世子護她墜下山崖,被救回來時只剩半口氣。 侯府來商量沖喜。 嫡姐當場哭著搖頭。 她怕嫁個癱子,更怕紅事轉眼變白事。 父親愁得一夜沒閤眼。 送親生女兒去,他捨不得。 拒婚又會讓蘇家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。 我把利害盤算清楚,主動跪到父親面前,「讓我替姐姐嫁過去。」
我與瑞王成親那天,他的小青梅在我的合巹酒裡摻了斷嗣散。 事情敗露,她紅著眼辯解:「我不過想添點喜氣,誰知王妃真會喝下去?」 「我願進府做妾,替王妃生養,往後所有孩子都記在王妃名下。」 瑞王將她護在身後:「昭寧,正妃該有容人的氣量。日後不用你受生產之苦,你還有什麼委屈?」 我便成了斷了子嗣的瑞王妃。 瑞王把小青梅寵成側妃,四個孩子承歡膝下。 不過數年,滿京城只認許側妃,早已忘了我這個正妃。 我被鎖在王府最偏的院子裡,守著空院等死。 臨終前,許側妃端來毒湯:「毒湯都端來了,若不是要借你父兄的兵權,誰會留你佔著正妃之位?」 瑞王看我時滿眼厭煩:「明日孤便要入主東宮,太子妃的位置只能給柔嘉,你該讓了。」 他被冊立為太子那日,那碗毒湯被強行灌進我喉中,我當場咽了氣。 再睜眼,我又坐回鋪滿喜帳的新房,桌上那兩杯酒還泛著微光。
我退休那天,兒子送了我一份“退休計劃”。 早上六點做飯,七點送孫子,白天照顧癱瘓婆婆,晚上給全家五口洗衣做飯。 丈夫則花二十八萬報了半年“旅居養老”,準備第二天去雲南。 兒子笑著說: “媽,你終于不上班了,以後家裡全靠你。” 我看完那張表,當場訂了一張去省城的票。 “巧了。” “我明天返聘,月薪一萬二。”
斷聯三年,我從國外回來,撞見前男友祁硯舟牽著我爸私生女的手,站在我家酒店門口試禮服。 宋綰舉起戴著鑽戒的手,笑著說:「姐姐,祁硯舟和邢家的位置,以後都歸我。」 我讓司機把車停穩,撥通了爸爸的電話。 「爸,宋綰碰了我的東西。你是自己收拾,還是我來?」 三天後,訂婚宴照常舉行。 只是宋綰少了一根手指,祁硯舟少了一份前途,而我坐在最上首,看他們把欠我的,一筆一筆吐出來。
我爹總說,我這一輩子不用費勁折騰,找個講道理的人家,好好吃飯睡覺,也能把日子過順。 鎮北侯府替病重世子尋沖喜姑娘時,他領了聘禮,就把我送進了侯府。 世子醒了以後,侯府把我忘在偏院,飯盒裡連著好些日子都是清粥鹹菜。 直到未來世子妃指著我鼻子問,一個沖喜丫頭憑什麼坐在這裡吃席。 我擦了擦嘴角的醬汁,看著她發青的指甲蓋:「小姐還是先請大夫瞧瞧吧,您這肚子裡的孩子,可不像世子的。」
十四歲那年,我跳進冰河救起程硯舟。 寒水疊著感染,傷了我的子宮,醫生說我以后很難再有孩子。 程硯舟滿心愧疚,承諾這輩子只娶我,也不會要孩子。 九年后。 婚禮前夕。 經一位老中醫調養,我的身體終于恢復,能正常生育了。 我帶著檢查單去給程硯舟驚喜,卻在包廂門外聽見他和朋友說話。 「硯舟,你真準備和蘇晚晴過一輩子,連孩子都不要?」 他冷笑。 「她那副壞掉的身體,當年就該留在河里。」 「我的孩子早有了……小柔已經懷孕,到時候滿月酒你們都來。」 我默默的取消了婚禮。 當天,哥哥得知我恢復,整張臉都白了。 「妹妹,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還能治好。」 「為了讓程硯舟守著你過一輩子,他十八歲我制造了一場事故,瞞著他讓醫生給他做了結紮……」 「他早就不能生了……」 我:「……」
「夫人,侯爺今夜......還是歇在西院。」 我坐在妝鏡前取下最后一支髮簪,語氣淡得沒有起伏:「知道了。」 ——他又去陪蘇姨娘了。 她與他自幼相伴,彼此有情,在他心里的分量也一直壓過我。 ——無妨。 他不回正院,我倒省心。 左右靖安侯府的主母名分已經歸我。 至于他的心? 我才不稀罕。
搬家的前一周,我刷到一條求助帖。 「女兒生日3月18日,兒子生日6月6日,怎麼把兩個人的生日設置成六位的門鎖密碼?」 「補充:老婆不太喜歡女兒,我得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帶上女兒生日。」 下面的回復一股腦兒涌了出來。 「她自己也是女人,還不喜歡女孩?這不就是嬌妻嗎?」 「幸虧女兒有你這個爸爸,不然她平時得多受罪。」 「女兒生日是0318,再加個06,正好說六月搬家,密碼就設031806。她敢反對,就是心里有鬼!」 「這主意行。她要不答應,兄弟們替你罵她。」 重男輕女當然不對,可我看著那些只聽一面之詞就暴怒的網友,也覺得有些犯怵。 好在我只有一個女兒,老公一直把她當寶。 我正準備退出帖子,老公的消息跳了出來: 「老婆,新房密碼就用031806吧。前面是女兒生日,六月搬家添個06,咱們圖個順順當當。」
我天生淡漠,也沒什麼心眼。 衣裙穿阿姐挑剩的,珠釵也用她不喜歡的。 旁人背地里說我是一攤怎麼也扶不起來的爛泥。 斗畫宴上,有位貴女存心把墨汁潑到了我的畫上。 是太子先出了聲,替我罰了那人。 皇后見他第一次維護姑娘,便笑著問:「太子這樣偏護她,莫不是動了心?」 隨后一道懿旨,把我賜給了太子。 婚后誰欺負我,他就替我收拾誰。 后來一名貴女咬定,我在宴席上把人推下了水。 太子終于煩了。 他蹙眉看我:「阿綿,你為什麼總是不反駁不解釋?一直這樣,我也會累。」 往后幾十年,他待我越來越冷。 臨咽氣前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 嫁給太子,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沒要阿姐挑剩的東西。 重生回皇后賜婚那天,我當場拒絕:「謝娘娘抬愛,但是我已經許了人家。」 阿姐昨天才甩掉侯府世子,轉頭便問我,想不想撿。
我從小就偏執,占有欲也很重。 我看中的玉簪,即便多花五倍銀子也要買下。 我想求的字畫,在門外跪足三日也得求來。 只有許硯例外。 我怕被他厭棄。 因此我從不敢逼迫他。 直到長姐從京城歸家,我才發現許硯待她不同。 許硯賣了我送的玉牌,拿銀子為長姐置辦生辰禮。 我咽不下這口氣。 第一次對他用了強的, 我命人把他綁去了城外的別院。
係統叫我挽回大反派。 可我穿越后,竟成了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。 我摸著滿頭白髮,係統沉默了半晌。 係統問:「要不……先花積分換具年輕漂亮的身子?」 我抬起下巴道:「nonono,你眼界窄了,誰規定救人一定得談情說愛?」 于是我在城郊支起一間小飯館。 在風雪最緊的那天,我喊住渾身是傷的少年,遞給他一碗滾熱的湯。 十年以后,他位極人臣,又親自為我請下一品誥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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