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總說,我這一輩子不用費勁折騰,找個講道理的人家,好好吃飯睡覺,也能把日子過順。 鎮北侯府替病重世子尋沖喜姑娘時,他領了聘禮,就把我送進了侯府。 世子醒了以後,侯府把我忘在偏院,飯盒裡連著好些日子都是清粥鹹菜。 直到未來世子妃指著我鼻子問,一個沖喜丫頭憑什麼坐在這裡吃席。 我擦了擦嘴角的醬汁,看著她發青的指甲蓋:「小姐還是先請大夫瞧瞧吧,您這肚子裡的孩子,可不像世子的。」
八歲那年,親媽把我塞給了多年沒孩子的姑姑。 弟弟嘴裡含著奶糖,跟在土路上喊: 「你就是送去招弟弟的引子,等姑姑生下兒子,誰還會留你這個賠錢貨!」 我死死攥著衣角,不肯信。 可姑姑牽我出門時,親媽已經轉身回了灶房。 這一恨,我記了整整十年。 我從一個沒進過學堂的野丫頭,一路考到了全省第一。 我只想回到她面前,親口問她: 她丟掉的那個女兒,到底配不配活出個人樣。 升學宴那天,她果然擠進院門,開口就是: 「禾丫,媽給你定了門親事,十二萬彩禮,正好給你弟弟蓋新房!」 我笑著進屋,把遷過戶的戶口本拍在她面前。 「嬸兒,戶口本上的爹媽都寫在這裡,裡面從來沒有您。」
我和丈夫異地整整一年,在商場遇見了他的同事。 她一見我就笑:「恭喜嫂子,添了個小女兒。」 我像挨了一記五雷轟頂,站在原地,耳邊嗡了一聲。 她沒看出不對,還興沖沖地往下說: 「周六的滿月宴我一定到。」 她舉起手裡的紅請帖給我看: 「孩子爸爸親自挑的樣式,真用心。」 我接過請帖,裝作只是好奇。 父親一欄,寫著我丈夫的名字。 母親一欄,卻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女人。 結婚七年,我第一次知道他還有另一個家。 我把酒店和時間記住,將請帖遞回去: 「多謝,周六見。」 周六,我準時到了請帖上的酒店。 門口站著一個抱女嬰的女人,笑著迎來送往。 她看見我,主動招呼: 「您也在他公司吧?裡邊請,他去接孩子爺爺奶奶了。」
阿爹阿娘戍邊十二年,我在外祖家的荒宅裡長大,連冬日的炭都要自己劈柴去換。 回京那年,我眼紅寄住將軍府的孟知宜,搶了她與靖安伯世子的親事。 上一世,我守著一樁強求來的婚姻,病重時連一碗藥都等不到。 重生回母親替孟知宜相看那日,我親手替她挑了世子最愛的天青裙。 我以為往後只要守住自己的日子便夠了。 誰知那個總在邊城風雪裡出現的男人,提著一盞舊燈,敲開了我封存多年的宅門。 他問我:「葉棲遲,你要夫君不要?」
表姐開口管我們借三十萬,說只周轉兩個月,姨媽拍著🐻口保證,連我爸都勸我都是一家人別搞得這麼生分。 我把她遞來的合同截圖推回去,問她:「既然穩賺,你拿自己的房子抵押貸出來做,不是賺得更多?」 飯桌上安靜了三秒,表姐的臉比紅燒排骨還紅。 半年後,她的公司被查封,借給她錢的親戚堵在醫院走廊裡吵成一團。 姨媽拉住我媽,哭著說:「姜榆手裡肯定還有錢,你們就當救救她。」 我媽把她的手掰開,說:「我閨女的錢,憑什麼給你?」
我與謝臨淵同時重生。 上一世,我們相敬如賓六十年,兒孫滿堂,是京中人人羨慕的恩愛夫妻。 這一世,他卻將聘禮抬進侍郎府,告訴我: “你等我五年。等知鳶病逝,我娶你做續絃;她若不死,便讓你做平妻。” 我點頭答應,轉身給青州的一名窮秀才寄去婚書。 謝臨淵不知道。 我也早就想換一種人生了。
上一世,姐姐下樓拿一份夜宵,七個小時後才被找到。 她活了下來,卻再也不敢坐電梯,不敢聽門鈴,也不肯讓陌生男人走到她身後。 四年後,她從康復中心的六樓跳了下去。 媽媽病倒,爸爸在追責的路上出了車禍。最後只剩我一個人,抱著姐姐沒來得及送出的生日禮物,走進江裡。 意識重新浮上來時,我回到了八歲那晚。 姐姐正彎腰穿鞋,手機裡的人催她下樓取餐。 我搶過手機,先按了三個數字。 「警察叔叔,我姐姐快要失蹤了。」
大婚當日,婆母帶人攔住了我的花轎。 她說我早已不是完璧之身,不配進裴家的門。 我掀開簾子,看了一眼身後的十里紅妝。 裴景和的繼母看上我的嫁妝了。 不管我今日說什麼、做什麼,最後都會被認定婚前失貞。 我只好嘆氣。 「裴夫人,上次撞見你和景和苟且,是我的錯。可你千不該萬不該,把髒水潑到我身上。我心裡其實願意成全你們。」 裴夫人當即指著我大罵。 「你再敢胡說一句,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!」 「我知道你被人撞破,心裡著急。可你身為裴家夫人,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。」 我瞎說的。 你有證據嗎?
前世行宮遇刺,我跌跌撞撞跑去找太子父親。 他正替外室的女兒放紙鳶,聽完我的話,只把我交給內侍。 「歲安乖,這份救駕之功先記在父親名下。等皇祖父賞賜,你就說想要蘇姨和盼兒姐姐進東宮。」 後來,蘇姨把懷孕的娘親推進荷池,盼兒姐姐卻哭著說,是我害死了娘親。 父親信了。 他將我鎖進沒有炭火的暗室,讓我給盼兒姐姐賠罪。 我凍死那夜,他正在給盼兒姐姐補辦生辰宴。 再睜眼,刺客的刀已經劈開皇祖父寢院的門。 這一回,我沒有再去找父親。 我撲向廊下的示警銅鑼,抱起木槌,用盡力氣喊: 「皇祖父,快跑!」
宮宴上,昌寧公主落水,我的未婚夫霍承峻奮不顧身跳下去救她。 半個時辰後,帝后給了我兩個選擇。 要麼退婚,接受皇家補償,另擇良婿;要麼等公主入主霍家後,以貴妾身份嫁進去。 上一世,我信了霍承峻所謂的真心,甘願為妾,最後卻被他們凍死在偏院。 再睜眼,我跪在殿中,叩首謝恩。 “臣女願退婚。” “這妾,誰愛做誰做。”
重生回三歲那年,舅媽又在村裡造謠我媽偷人。 上一世,她只說了幾句話,我爸當天晚上回來就動了手。第一巴掌落下去以後,拳頭再沒停過。我媽白天在早餐鋪揉麵,胳膊上全是青紫。大夏天,她也只敢穿長袖。 村裡人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髒,連小孩都朝她扔石子,罵她「破鞋」。 最後,我媽抱著我跳了河。 我被人救了上來,她卻沉在河底。很多年後真相才傳開,舅媽只是眼紅我家早餐鋪生意好,想把鋪子搶過去。 她用一張嘴毀了我家。 再睜眼,舅媽羅桂芬正坐在我家院裡嗑瓜子,張嘴又要往我媽身上潑髒水。 當天晚上,我發起高燒,一連三天沒退。全村都來看我,我燒得說胡話,翻來覆去只念一句: 「舅媽床底下有男人,我看見了。」
我丈夫養在外面的姑娘很沉得住氣。 沒名沒分跟了他三年,一次也沒鬧到我面前。 直到我和裴昭庭參加宴會,挽著手的照片被人發到網上。照片裡,他替我擋酒,我替他整理領帶,底下都在誇我們結婚七年還這麼恩愛。 那姑娘終于坐不住了。 宴會之後,裴昭庭每次回家,身上總會多點東西。 有時是領口沒遮住的吻痕,有時是甜得發膩的女士香水,偶爾還有一隻掛在車鑰匙上的粉色玩偶。 我原以為她只敢玩這些小把戲。 結婚紀念日那晚,裴昭庭照舊站在我身後替我吹頭髮。熱風穿過髮絲,他關掉吹風機,房間一下安靜了。 過了片刻,他看著鏡子裡的我說:「見月,我喜歡上了一個小姑娘。她比你懂得依賴我,也很乖。」 我盯著鏡子裡那張相處了十年的臉,🐻口發堵,開口時仍帶著笑:「這麼乖啊,那帶回來給我看看?」 頭皮猛地一痛。 裴昭庭抓住我的頭髮,把我的臉扯得抬起來。他的臉色沉下去,語氣裡全是防備。 「不行,我怕你傷害她。」
嫡姐的婚期只剩三日,她上山去寺裡還願。 歸途中,她卻撞上了一夥山匪。 世子護她墜下山崖,被救回來時只剩半口氣。 侯府來商量沖喜。 嫡姐當場哭著搖頭。 她怕嫁個癱子,更怕紅事轉眼變白事。 父親愁得一夜沒閤眼。 送親生女兒去,他捨不得。 拒婚又會讓蘇家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。 我把利害盤算清楚,主動跪到父親面前,「讓我替姐姐嫁過去。」
父母第十八次投資賠光,還欠下一百八十萬。 開學前一夜,媽媽端來一碗熱甜湯。 我又驚又喜,捧起甜湯喝光了。 意識沉下去前,我聽見她壓著哭腔說: 「大丫頭,爸媽先走了。」 「你妹妹年紀小,我們得把她帶在身邊。」 「你留在家裡等著,等爸媽翻了身,再回來接你……」 醒來時,家裡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生辰那日,夫君那位早已「葬在故鄉」的舊妻,帶著養在城外多年的兒子跪進侍郎府。 夫君說她救過他的命,兒子說那少年該入我的名下,連兒媳都替他們備好了認親茶。 滿堂賓客等著看相府嫡女如何吞下這口氣。 我扶正鬢邊的鳳釵,這才意識到,與我琴瑟和鳴的夫君,承歡旗下的子女,心早已經偏向了她那邊。
婚期只剩三日,我忽然起了個頑心。 我冒充十年前的自己,寫了張字條塞進魚腹,讓下人把魚放回未婚夫府門前的水渠。 「未婚夫,你娶我以後過得好嗎?」 管事把魚送進他的書房,還當是什麼稀奇的祥瑞。 他沉默了很久,才取出紙筆回話。 「我過得不好。」 「知意,這門親事算我欠你的,所以才賠你一輩子。」 「若能重來,下輩子別再選我,讓我和喜歡的人在一起。」 他把紙卷塞回魚腹,命人放回水裡。 沈家的下人認錯了標記,魚簍卻送錯了院門,先送到了姐姐那邊。 等魚輾轉回到我手中,紙上又添了兩種筆跡。 母親先認出了這場試探,知道寫信的是十年前的我。 「你姐姐和他相愛多年,你乖一些,她已經讓了你一輩子,你也該把未婚夫讓給姐姐一次。」 姐姐也留下一封回話,字跡還沾著一塊未乾的淚痕。 「知意,我腹中已有他的孩子,卻還是得嫁給別人。」 「我今生不跟你爭名分,只求你兩輩子都退一步,讓我同他做一回真正的夫妻。」 我讀到最後哭出了聲,🐻口疼得像被人生生剜開。 我把那封信攥得發皺,反覆勸自己算了。 我哪裡用等下一輩子。 這一回我就成全他們。 ……
我姐是全家公認的笨蛋美人,人長得漂亮,記性卻差得離譜。 前兩次帶男朋友回家,她都敞著房門換衣服,事後只說沒記住家裡有客人。 我前兩段戀愛,就這麼沒的。 第一個多看了她兩眼,我當場提了分手。 第二個嘴上說沒看見,回家卻加了姐姐的微信,對她噓寒問暖。 我哭著找我媽說理。 我媽一拍桌子,說姐姐腦子不好使,叫我別把她往髒處想。 我爸也嫌我小題大做,逼我讓著她。 後來三年,我沒再談戀愛。 三年後,我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。 他是我見過最規矩的人,嘴上不饒人,卻從不佔女人便宜。 春節前我第一次帶他回家。 進門前,我求姐姐穿好衣服、關好房門。 姐姐立刻點頭,答應得又乖又快,一臉天真無邪。 晚飯剛散,男朋友便撞見她房門半開。 姐姐背對門口往身上套睡裙,肩帶還掛在手肘上。 我順著門縫看見姐姐笑了一下,那是她每次搶到東西後的表情。 可她挑錯了人,我男朋友有厭蠢症,最煩別人拿裝傻當藉口。
影帝丈夫有嚴重潔癖,連我用過的咖啡勺都不肯碰。 直到他的白月光在訪談裡提起他們最窮的那幾年: 「排練室只有一杯速溶咖啡,我喝一半,他接著喝……」 她說得雲淡風輕,像在講別人家的舊事。 我這才看清,他只是不肯和我親近。 那晚,餐桌上放著一塊焦糖蛋糕。 我拿同一把叉子嘗了一口,又把蛋糕推到他面前: 「這塊蛋糕,你吃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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