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夫人,侯爺今夜......還是歇在西院。」 我坐在妝鏡前取下最后一支髮簪,語氣淡得沒有起伏:「知道了。」 ——他又去陪蘇姨娘了。 她與他自幼相伴,彼此有情,在他心里的分量也一直壓過我。 ——無妨。 他不回正院,我倒省心。 左右靖安侯府的主母名分已經歸我。 至于他的心? 我才不稀罕。
我天生淡漠,也沒什麼心眼。 衣裙穿阿姐挑剩的,珠釵也用她不喜歡的。 旁人背地里說我是一攤怎麼也扶不起來的爛泥。 斗畫宴上,有位貴女存心把墨汁潑到了我的畫上。 是太子先出了聲,替我罰了那人。 皇后見他第一次維護姑娘,便笑著問:「太子這樣偏護她,莫不是動了心?」 隨后一道懿旨,把我賜給了太子。 婚后誰欺負我,他就替我收拾誰。 后來一名貴女咬定,我在宴席上把人推下了水。 太子終于煩了。 他蹙眉看我:「阿綿,你為什麼總是不反駁不解釋?一直這樣,我也會累。」 往后幾十年,他待我越來越冷。 臨咽氣前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 嫁給太子,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沒要阿姐挑剩的東西。 重生回皇后賜婚那天,我當場拒絕:「謝娘娘抬愛,但是我已經許了人家。」 阿姐昨天才甩掉侯府世子,轉頭便問我,想不想撿。
三十歲正當其時的我,被劃成大齡未婚女青年,被迫相親。 我剛在咖啡館坐穩,對面便來了母子倆。 我心里一沉:完了,相親還帶媽,不會真讓我碰上媽寶男吧? 按我常看的吐槽視頻,這類男人開口閉口必是「我媽講」。 那位阿姨下一步沒準就會搬出一沓《周家規矩》…… 我正想起身告辭,對面的阿姨卻把一摞房本放到了桌上。 「你是林澄吧?聽介紹人說你是南大研究生,真厲害。」 「我們家周嶼只是普通一本,學歷確實比不上你。」 「我想著讀書差一點,就拿家底補吧。家里三條漁船、二十來套房,以后都交給你們小兩口……」 四周等著看相親笑話的人,眼睛一下全紅了。 我已經離開椅面的屁股,又安穩坐了回去。 有二十來套房……媽寶男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?
我退休那天,兒子送了我一份“退休計劃”。 早上六點做飯,七點送孫子,白天照顧癱瘓婆婆,晚上給全家五口洗衣做飯。 丈夫則花二十八萬報了半年“旅居養老”,準備第二天去雲南。 兒子笑著說: “媽,你終于不上班了,以後家裡全靠你。” 我看完那張表,當場訂了一張去省城的票。 “巧了。” “我明天返聘,月薪一萬二。”
新婚夜,我獨自在喜房等裴硯舟。 房門忽然被撞開,一個蒙面男人直沖我撲來。 我抬腳踹中他的🐻口,「你是誰?」 下一瞬,他扯下遮臉的黑巾。 竟是林照棠。 她出身江湖,是個女捕快,成日跟在裴硯舟身邊。 她咳著笑彎了腰,「嫂嫂,你下腳也太重了!」 我心頭髮冷,一把拉開她剛才掩上的門。 裴硯舟就站在門外。 林照棠熟門熟路地沖他笑:「兄長,我早說過,嫂嫂不會任人拿捏吧?」 他看著她,語氣裡全是縱容:「你什麼時候才能收一收這性子?」 「我不過替兄長驗一驗新嫂嫂。」 「驗得怎麼樣?」 「還算有膽量。」 我看著他們當著我的面自顧自地說笑。 幸好,裴家只是輕賤我。
我揣著情書去找暗戀對象那天,一眨眼到了八年后。 我不光成了有錢人,名下還多了個老公。 如今我躺在醫院,護士告訴我,老公來看我了。 病房門打開,進來的竟是高中那位出了名的冷臉學霸顧硯深。 他神情淡淡地看著我:「你姐傷了腳,我先送她來急診,沒來得及顧你這邊的車禍。」 我掃了一眼手機里他跟繼姐貼著臉的合照,善解人意地點頭:「懂了,姐夫忙壞了吧。」 他腳步一停,像沒聽清似的,問我剛才叫他什麼。 我更奇怪了,不喊姐夫,難道還喊老公?
我和丈夫異地整整一年,在商場遇見了他的同事。 她一見我就笑:「恭喜嫂子,添了個小女兒。」 我像挨了一記五雷轟頂,站在原地,耳邊嗡了一聲。 她沒看出不對,還興沖沖地往下說: 「周六的滿月宴我一定到。」 她舉起手裡的紅請帖給我看: 「孩子爸爸親自挑的樣式,真用心。」 我接過請帖,裝作只是好奇。 父親一欄,寫著我丈夫的名字。 母親一欄,卻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女人。 結婚七年,我第一次知道他還有另一個家。 我把酒店和時間記住,將請帖遞回去: 「多謝,周六見。」 周六,我準時到了請帖上的酒店。 門口站著一個抱女嬰的女人,笑著迎來送往。 她看見我,主動招呼: 「您也在他公司吧?裡邊請,他去接孩子爺爺奶奶了。」
嫡姐的婚期只剩三日,她上山去寺裡還願。 歸途中,她卻撞上了一夥山匪。 世子護她墜下山崖,被救回來時只剩半口氣。 侯府來商量沖喜。 嫡姐當場哭著搖頭。 她怕嫁個癱子,更怕紅事轉眼變白事。 父親愁得一夜沒閤眼。 送親生女兒去,他捨不得。 拒婚又會讓蘇家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。 我把利害盤算清楚,主動跪到父親面前,「讓我替姐姐嫁過去。」
我與瑞王成親那天,他的小青梅在我的合巹酒裡摻了斷嗣散。 事情敗露,她紅著眼辯解:「我不過想添點喜氣,誰知王妃真會喝下去?」 「我願進府做妾,替王妃生養,往後所有孩子都記在王妃名下。」 瑞王將她護在身後:「昭寧,正妃該有容人的氣量。日後不用你受生產之苦,你還有什麼委屈?」 我便成了斷了子嗣的瑞王妃。 瑞王把小青梅寵成側妃,四個孩子承歡膝下。 不過數年,滿京城只認許側妃,早已忘了我這個正妃。 我被鎖在王府最偏的院子裡,守著空院等死。 臨終前,許側妃端來毒湯:「毒湯都端來了,若不是要借你父兄的兵權,誰會留你佔著正妃之位?」 瑞王看我時滿眼厭煩:「明日孤便要入主東宮,太子妃的位置只能給柔嘉,你該讓了。」 他被冊立為太子那日,那碗毒湯被強行灌進我喉中,我當場咽了氣。 再睜眼,我又坐回鋪滿喜帳的新房,桌上那兩杯酒還泛著微光。
我退休那天,兒子送了我一份“退休計劃”。 早上六點做飯,七點送孫子,白天照顧癱瘓婆婆,晚上給全家五口洗衣做飯。 丈夫則花二十八萬報了半年“旅居養老”,準備第二天去雲南。 兒子笑著說: “媽,你終于不上班了,以後家裡全靠你。” 我看完那張表,當場訂了一張去省城的票。 “巧了。” “我明天返聘,月薪一萬二。”
斷聯三年,我從國外回來,撞見前男友祁硯舟牽著我爸私生女的手,站在我家酒店門口試禮服。 宋綰舉起戴著鑽戒的手,笑著說:「姐姐,祁硯舟和邢家的位置,以後都歸我。」 我讓司機把車停穩,撥通了爸爸的電話。 「爸,宋綰碰了我的東西。你是自己收拾,還是我來?」 三天後,訂婚宴照常舉行。 只是宋綰少了一根手指,祁硯舟少了一份前途,而我坐在最上首,看他們把欠我的,一筆一筆吐出來。
我爹總說,我這一輩子不用費勁折騰,找個講道理的人家,好好吃飯睡覺,也能把日子過順。 鎮北侯府替病重世子尋沖喜姑娘時,他領了聘禮,就把我送進了侯府。 世子醒了以後,侯府把我忘在偏院,飯盒裡連著好些日子都是清粥鹹菜。 直到未來世子妃指著我鼻子問,一個沖喜丫頭憑什麼坐在這裡吃席。 我擦了擦嘴角的醬汁,看著她發青的指甲蓋:「小姐還是先請大夫瞧瞧吧,您這肚子裡的孩子,可不像世子的。」
系統逼我去攻略男主: 「只有做了他的女朋友,你才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。」 我把顧沉舟約到已經裂開的天台: 「我能做你女朋友嗎?」 顧沉舟滿臉嫌棄: 「你這種身材平平的舔狗,也配當我女朋友?」 我抬手。 他就砸到下去了,當場沒了人樣。 愛你哦,顧沉舟,先走一步,下輩子再聊。 我轉身問系統: 「男主💀了,這一輪是不是算結束?」 「那就開下一周目。」 「多送他走幾回,他總有一次會答應。」
我在異獸收容局守了八百年門。 除了局長,所有人都認定我是兔妖。 我懶得糾正。 叫我什麼都行,反正局里管飯管住、社保齊全,我犯不著較真。 八百年間,收容局從沒鬧過亂子。 地底那些兇獸也一直老老實實。 因此我的差事輕鬆得很。 偏在這天,應局長閉關,新來的副局走馬上任。 他對著我足足看了十分鐘。 「門口趴的是什麼?」 人事科長連忙答道: 「狐局,這是局里的門衛,圓圓。」 他一邊說,一邊熟門熟路地蹲下揉了揉我的頭。 「圓圓脾氣好,來了很多年,連人都沒咬過。」 狐副局像聽見了笑話。 「異獸收容局一年花那麼多經費,就是為了養只兔子在門口打盹?」 我聽明白了。 他惦記上我這位置了。 行吧。 我當天卷好鋪蓋,第二天去辦退休。 臨走前,人事科長問我:「圓圓,以后還會回來嗎?」 我搖頭:「大概不會了。」 誰也沒有留意。 話音剛落,地底牢區忽然整整齊齊地響起一陣吞咽聲。
我與淑妃爭了十年,次次都是我占上風。 這回,皇帝要在后宮里挑一個貴妃。 他念著淑妃當年的救命情分,便裝模作樣地定下規矩:「你們兩個,誰先繡好佛母圖,貴妃之位就給誰。」 三天后,淑妃捧著佛母圖來復命,十根手指全被針扎破了。 我連繡架都沒碰。 可那件貴妃翟衣,最后還是送進了我的宮里。 入宮十年,蕭珩回回偏著我,我很早就認為這沒什麼稀奇。 直到我在崇政殿看見一道殉葬旨,竟發現名單上寫的是我。
我替這個家省吃儉用,卻還是被婆婆罵成了敗家精。 我每花一筆錢,她都要追在身后算半天。 買菜是浪費,市場收攤后撿些爛葉子也能下鍋。 藥吃完就停,只要多鍛煉,病自然會好。 線路壞了也別找電工,自己動手才叫會過日子。 上一世,我不肯拿一家人的健康去賭。 可丈夫聽多了婆婆的話,也認定我守不住錢。 兒子長大后,看見鄰居給孩子買房買車,同樣怪我沒攢下家底。 我病進醫院時,他們誰都不肯繳費,就那麼等著我💀。 他們還說,若我早些學會節省,手里就不會連治病錢都沒有。 再睜眼,我回到給兒子買生日肉的那一天,我決定按照他們的意願,開始省錢,可他們怎麼又後悔了?
十四歲那年,我跳進冰河救起程硯舟。 寒水疊著感染,傷了我的子宮,醫生說我以后很難再有孩子。 程硯舟滿心愧疚,承諾這輩子只娶我,也不會要孩子。 九年后。 婚禮前夕。 經一位老中醫調養,我的身體終于恢復,能正常生育了。 我帶著檢查單去給程硯舟驚喜,卻在包廂門外聽見他和朋友說話。 「硯舟,你真準備和蘇晚晴過一輩子,連孩子都不要?」 他冷笑。 「她那副壞掉的身體,當年就該留在河里。」 「我的孩子早有了……小柔已經懷孕,到時候滿月酒你們都來。」 我默默的取消了婚禮。 當天,哥哥得知我恢復,整張臉都白了。 「妹妹,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還能治好。」 「為了讓程硯舟守著你過一輩子,他十八歲我制造了一場事故,瞞著他讓醫生給他做了結紮……」 「他早就不能生了……」 我:「……」
「夫人,侯爺今夜......還是歇在西院。」 我坐在妝鏡前取下最后一支髮簪,語氣淡得沒有起伏:「知道了。」 ——他又去陪蘇姨娘了。 她與他自幼相伴,彼此有情,在他心里的分量也一直壓過我。 ——無妨。 他不回正院,我倒省心。 左右靖安侯府的主母名分已經歸我。 至于他的心? 我才不稀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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