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知道，愛情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。 我媽用十年的婚姻換來一記耳光和每月三千塊的撫養費。 大伯母忍了大半輩子，卻把大伯父留下的財產全握在了手里。 所以我爸想用我的婚事利益交換的時候，我開出的條件只有一個：股份。 嫁給陸聞舟以后，我裝作滿心都是他，裝作沒發現外面的女人，裝作日子還能照常過。 他真當我被蒙在鼓里。 他不知道，從他簽字那一刻起，這場婚姻就不由他說了算了。

為哄閨蜜開心，男友一剪刀剪掉了我的長髮。 我哭得淚流滿面。 他卻滿不在乎，抬手揉了揉我的頭。 「天天來問我怎麼哄她的人是你，我幫了忙，怎麼還哭上了？」 我抬頭正要反駁，卻看見閨蜜愣愣地站在教室門外。 她直直地盯著男友，眼圈泛紅，話裡全是責怪。 「陸驍，你有沒有心，遲遲的頭髮也能讓你拿來胡鬧？」 閨蜜腕間那條紅繩忽然映入眼裡。 早上，我在男友口袋裡也見過一條。

阿爹曾很愛阿娘。 阿娘二十歲時，表妹想爬床，他笑她連阿娘一縷頭髮也比不上。 阿娘三十歲那年，他醉後仍捧著她的臉問： 「我的娘子莫不是仙子，怎麼過了這些年，臉還是這般嫩？」 等阿娘過三十七歲生辰，他望著那個十八歲的姑娘，開口道： 「夫人，我們做了二十年夫妻，讓我出去鬆快幾日，可好？等我鬆快夠了，自然還回這個家。」

老公的哥哥去世以后，老公隔三差五深夜去嫂子家，說是照顧她。 過了七個月，嫂子做孕檢的消息傳到了我這里。 她撫著小腹，要我給她讓位：「承越說了，升職以后就跟你離婚。」 我點頭，答應再等三天，讓他們保住體面。 到了升職考核會，我把早已備好的PPT打開。 「各位領導，我來匯報顧總這一年的重點工作：照顧亡兄遺孀，順便看看這項工作的成果。」

我做完流產手術那天，顧淮就讓我給他痛經的青梅熬姜糖水。 我沒出聲，只舀來一碗尿，迎面潑到他們身上。 「顧淮，明早去民政局。」 顧淮狼狽地擋在沈柔身前： 「許澄，你想明白。想離婚，我能讓你凈身出戶。」 顧淮是業內最強的離婚律師。 我很清楚。 我可能連孩子、存款和房子都帶不走。 我既然帶不走—— 那我就先毀掉。 第一天，我砸壞了他最看重的車。 顧淮氣得扇了我一巴掌。 我打斷了他三根肋骨。 第二天，沈柔故意來挑釁我。 我反手扇了她幾十個耳光。 法院判我連續七天公開道歉。 我每天都準時開直播： 「我鄭重向我老公的小三道歉……」

京城近期黃了十七門親事，都是我攪黃的。 三歲時，表哥要訂親，領著未婚妻上門時。 親戚都誇他倆是金玉良緣，天造地設。 我抬頭看過去，愣住了。 那姑娘牽著一根發黑的綠線，另一端沒係表哥，卻纏著表哥那位好兄弟。 眼前的彈幕炸開了： 「她剛跟情郎換了銀鐲，一人戴一隻，轉眼又來定親。」 我看著人畜無害，嘴卻先開啟了： 「表哥，你媳婦和你兄弟的銀鐲是配好的，一樣一隻呀！」 屋裡沒人出聲。 我娘摟住我，賠著笑說：「小孩子瞎嚷，大家可別當真！」 不到三天，表哥把他們堵個正著，這門親事散了。 全家都鬧翻了。

我哥把約情人開房的訊息誤發給了我。 「寶貝，午夜十二點，雲棲酒店，穿紅裙給我看。」 我盯著那行字，冷笑著給他回了訊息。 「五百萬，封口費。」 他的電話立刻追了過來。 他開口就罵我不要臉。 他又說我連親哥的錢都敢訛。 我聽完沒有還嘴。 我只安靜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 五分鐘後，他把五百萬轉了過來。 他緊跟著又發來一條訊息。 「求你別告訴你嫂子。她還懷著孕，受不了這個。」

撞見夫君陪外室逛街。 他毫不避諱，只淡聲道：「她動不了你正妻的位置。」 我當場笑出了聲。 「她已經動了你的位置，我不要你了。」 他不肯，我便遞上和離書，帶人搬嫁妝，把官司鬧進御書房。

在我記憶裡，我爸對我媽的愛特別拿得出手。 結婚近二十年沒吵過架，婆媳矛盾永遠護著她；哪怕凌晨兩點，我媽只咳一聲，他也會立刻爬起來熬梨湯。 直到三天前，我在超市門口看見他推著嬰兒車，牽著一個年輕女人。 孩子伸手喊他爸爸，女人踮腳親了親他的臉。 我拍下視頻衝回家。 我媽看完，只關掉灶上的梨湯： 「終于等到他把孩子帶出來了。」

老公進手術室前，臨時換掉了手機密碼，可他大概沒料到， 我只要把他的電話卡裝進備用機，再請三個共同聯繫人驗證，照樣能登上他的賬號。

醒來時，男朋友正守在病床邊。 病房裡還站著我的閨蜜，以及男友最要好的兄弟。 我忽然想到韓劇裡常演的失憶橋段。 一時玩心大起，我索性裝出什麼都不認識的樣子。 「請問，你們認識我嗎？」 守在床邊的男人僵住了。 「知夏，你連我也不記得了？」 「你這麼怕我出事……難不成你是我男朋友？」 我強忍著憋住笑意。 沒想到下一刻，閨蜜卻走過來，親密地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
婚后十年，丈夫的初戀恢復了單身。 他半夜開車，跨過一千五百公里去接她。 一路顧不上吃喝，也沒合過眼。 就為讓他的一生所愛重新回到自己身邊。 我卻只辦了一件事—— 等他離開，更新了朋友圈： 「謝謝前夫，讓我能和舊愛重新在一起。」 配的是他當年跪著向我求婚的舊照。

夫君的白月光不同意我們的婚事，賭氣闖進后山。 結果落入獵戶的捕獸夾，臉上落了疤。 裴朔把人帶回來后，紅著眼把短刀丟到我腳邊： 「你今日自己毀了這張臉，等蘇棠消了氣，我便忘了她，安心和你過日子！」 我看著他，只問： 「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？」 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，「她是我的青梅竹馬，是我唯一放不下的人。若不是你橫在中間，我們怎會走散？你不肯，我就替你動手……」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，俯身拾起短刀，回手刺進他的腿根。 裴朔慘叫著倒下，我卻笑了。 「你倒是提醒我了。我夫君為了她成了瘸子，我確實得親自去找她說道說道。」

發現丈夫背叛我，其實只是一件小事。 親熱後，他的手指竟沒勾住床單。 我扣住他的手腕，借著床頭的微光仔細看。 十個指甲都修得平整光滑。

備孕期間，顧承洲嫌我太木訥。 他發來一篇露骨的小說，讓我跟著里面學。 之后，他還時不時把新章節也傳給我。 看多了，我總覺得這個小說裡男主的習慣、細節，處處都像顧承洲。 直到我在休息室外，聽見他和秘書壓著聲音調笑。 「小壞蛋，我電腦還亮著，先出去一下。」 「急什麼？她這會兒不是在醫院做檢查嗎？」 「也是。她怎麼都想不到，那些文檔是你寫的，記的還是我們的事。」

幼兒園家長開放日，游戲里安排了「秘密交換站」。 大人和寶貝各說一個秘密，拉過鉤，誰都不許翻舊賬。 我和五歲的女兒糖糖面對面坐好。 第一輪由我開口。 「糖糖，媽媽上周給你吃的冰棍，其實是香蕉凍出來的！」 糖糖捂著嘴直樂。 「嘻嘻，我早就吃出來啦。媽媽看我吃水果會高興，所以我沒拆穿你！」 我心里一下子軟了。 第二輪輪到糖糖。 「媽媽，我每次分給你的新餅干，都不是爸爸買的。」 我笑著猜。 「那是幼兒園老師發的，對不對？」 糖糖搖頭，又把嘴捂住。 「媽媽猜錯啦，其實……」 「是一個叔叔帶我去買的！」

最愛我的那年，陸聞舟把全部身家給了我。 二十六歲的他，肯把自己有的一切都交到我手里，只求我陪他去領那本九塊錢的結婚證。 但是這并不耽誤他結婚后睡了公司里的實習生。 他把女孩安置在西郊的房子里，一邊回家跟我扮演深情伴侶，一邊往那邊跑得樂此不疲。 每一次所謂的出差，都是他和情人在另一張床上過夜。 他自詡對我瞞天過海，日日享受與情人偷情的刺激。 人總會低估自己犯錯的代價，以為那點代價自己受得住。 我離開的那天，他終于慌了神，開車追我時撞得幾乎沒命。 他在手術室里搶救的時候，我已經帶著貓遠走他鄉了。 后來見面，陸聞舟紅著眼問我：「梁靜秋，我出了車禍，你就一點不擔心？」 我抬了抬眼：「車又不是我撞的。」

在我的記憶里，我爸愛我媽這件事一直都很拿得出手。 他們結婚快二十年，我沒見他們吵過一次架。 遇上婆媳不和，我爸總會先護住我媽。 就算半夜兩點我媽只是咳一聲，他也會馬上起床去煮梨湯。 我曾以為，愛情最好的模樣就是這樣。 可就在三天前。 我在超市外，看見我爸正推著一輛嬰兒車。 他的另一只手，牽著一個年輕女人。

為了給女助理一個名分，周廷川要和我離婚。 我讓他凈身出戶，他不肯。 最后，我們賭了一年。 一年到期，他在停車場沖我失控大喊。 林晚棠，你耍賴！我看著他笑。 先毀約的人，難道不是你？

中秋那天，男友第七次在見我爸媽前，被閨蜜的一條消息叫走。 我們剛到小區門口，她就在工作群里催他： 「賀景舟，案子出了問題，馬上回來！」 他掃了一眼手機，轉身便去開車。 我拽住他的袖口： 「能不能吃完這頓飯再走？」 這已經是第七回。 前六回也一樣。 每次要去見我爸媽的時候，閨蜜總有急事把他叫走。 他撥開我的手，臉上的煩躁毫不遮掩： 「工作不能拖，你怎麼又不懂事？」 車門打開，他坐進駕駛位。 我留在原地，手指一點點涼下去。 九年里，我總替他們合開的律所讓路。 輪到我和家人，永遠只能往后排。 車窗降下來，他像往常那樣丟下一句： 「忙完我再來找你。」 「叔叔阿姨那邊，改天再說吧。」 我看著他隨口安排我的樣子，九年的盼頭忽然就散了。 「不用了。」 「你以后都不用見我爸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