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吃杏仁糖就會犯喘癥。 爹惹娘受氣以後，娘便逼我吃杏仁糖，拿我的病罰爹。 等爹跪下賠罪，娘才肯把藥給我。 這一回，我吃完整盤杏仁糖，爹卻還守在宋家庶女床邊。 「難受就請郎中，我又不會開方子。」 「臘月裡把她推下池塘，只為試我在不在意她，你娘也該吃點苦頭。」 娘砸爛屋裡的擺設，氣得渾身發抖。 「行，想教訓我是吧？咱們看看誰先低頭。」 她把趕來診病的太醫和郎中都趕走，盯著我的臉一點點發紫。 我攥住她的袖口：「娘，我喘不上氣了。」 娘托起我的下巴，眼淚不停往下落。 「你還能喊難受。我受的氣，又能跟誰說？」 我聽不懂，只知道自己就快沒氣了。

我七歲那年，爹請了個瞎眼琴師，來給我們兄妹三個聽命。 琴師捏著兄長陸紹文的手，細細摸了一遍骨頭。 他說：「公子手上帶著官印，天下的錢糧往後都得歸你管。」 爹聽得眉開眼笑。 接著，琴師讓長姐陸雲岫開口，聽她的嗓音。 他說：「這位姑娘的聲音裡有鳳啼，將來要坐到萬人頭上。」 娘立刻褪下腕上的玉鐲，往琴師懷裡塞。 可到了我跟前，琴師連手也不伸。他偏頭聽了好一陣，面上血色一點點褪盡。 爹忙問：「還有小女兒，她的命如何？」 琴師摟住琴就往外退。爹叫家丁堵住去路，他這才顫著聲說： 「她這條命，誰也關不住。一聲鶴鳴，滿朝低頭；三聲鶴鳴，江山換主。她若活過十八歲，徐家便鎮不住她的命格了。」

國公嫡子裴修遠求娶我妹妹那日。 被送去莊子三年的我，終于獲準回府。 妹妹挽著父母的手臂撒嬌吵鬧。 「爹娘就是偏心！」 「你們明明答應過，再也不讓她踏進家門！」 「她三年前能做出那種丑事，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回！」 三年前，我跟裴修遠私奔。 出城當夜，裴母急病而亡。 裴修遠聞訊折返，將我送回沈家。 「我娘的💀，你也有一份債。」 「碧云，我已經沒法再跟你過下去了。」 父母震怒，把我扔去莊子自生自滅。 三年后再見，舊情郎已經要做我的妹夫。 「綺云跟你生得足有九分像。」 「她像還沒沾過污名的你。」 裴修遠叫我再等等。 「等綺云懷了身孕，你就進府照料她。」 「暫且委屈你做妾，等你生下一兒半女，我便設法扶你做平妻。」 他嘆了口氣。 「碧云，我們或許再也回不到從前。」 「可我愿意試著放下心結，重新容下你。」 「只是綺云平白受你牽連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。」 「以后無論什麼事，你都不能越過她。」 我望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 我規規矩矩行了一禮。 「世子怕是歡喜得糊涂了。」 「您迎娶我妹妹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」 他們還不知道，我在莊子上又私定終身了。 畢竟，這種事我已經做過一次。 我既敢做第一次，自然敢做第二次。

穿進宮鬥文當炮灰後，我得到一次改字機會。 書中寫：【公主遠嫁，宮裡女眷爭相送親。】 我把【送】換成了【和】。 翌日，皇后請旨和親，貴妃也要去。 太后甚至命人取來宗室名冊，認真挑起人選。 皇帝把奏摺摔了一地：「後宮結伴遠嫁，像什麼樣子！」 皇后把鳳印推到御案前。 「昨日陛下還說，女子若能換來邊境太平，就是享了天大的福。」 「臣妾不敢獨善其身，也願領這份福氣。」 我藏在末席，差點把嘴唇咬破。 偏偏北朔來使又跪到殿中。 「我們王上說，貴國若實在捨不得她們……」 「陛下親自嫁來，也未嘗不可。」

荒年裡，祖母把我和娘賣給了🔪豬的獨眼漢子做兩腳羊。 被推進他家那日，娘抖得厲害，卻仍💀💀擋在我前頭。 「求您只🔪我吧，我家丫頭吃不了幾口糧，留著她燒火洗衣也成。」 那獨眼漢子沒碰刀，只把一筐油膩衣裳撂到我們腳邊。 「會洗衣做飯嗎？」 娘還怔著，我已抱起衣裳，仰臉朝他討好地笑。 「會，什麼都會。爹，往後您叫我們做什麼，我們就做什麼。」 那時我只顧著活命，並不知道這一聲爹，會換來他護我們母女一世。

我從城郊進香回來，在伯府側門撿到一個凍得嘴唇發青的男嬰。 隨行乳母心軟，勸我把男嬰帶回府。 我剛俯身，耳畔忽然鉆進一道又嫩又毒的聲音。 「娘親果然算得準，把我丟在伯府門前，這個蠢女人肯定會抱我回去。」 「她只生了個賠錢貨，今後我記在她名下，就是伯府唯一的嫡子。」 「世子之位和家產遲早都是我的。」 「爹說她佔著主母的位置太久。等我進府，娘親就能以乳母的身份跟進來。」 「到時在她的藥裡動手腳，等她病💀，再搬空嫁妝，把那個小賤人賣到鄉下。」 襁褓裡的男嬰還在哭，兩只小手卻💀💀攥住我的披風。 每個字，我都聽見了。 那個發誓此生絕不納妾、只有女兒也心滿意足的夫君，原來早在外頭養了兒子。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，緩緩笑了。 他們一心要讓這個男嬰進伯府，坐上世子的位置。 我自然要成全，讓他們一家三口堂堂正正地團聚。

洞房花燭夜，顧衡以劍鋒抵住我。 「相府好大的膽子。見本王雙腿已廢，竟拿個養在鄉下的丫頭來頂替嫡長女。」 他怨我長姐臨陣悔婚，便把多年恨意全算在我身上。 他割破我的臉，還逼貼身侍衛替他入洞房。 我不肯任人折辱，當即同他談一樁買賣。 我治他的腿、助他奪儲，他還我尊嚴，並許我皇后之位。 顧衡重新站起那天，忽然擁住我，嗓音發緊： 「阿厄，當初是我錯了。我不該那樣傷你。」 可他受封太子以後。 先把長姐接進東宮，又將後位許給了她。 「阿厄，你和你姐姐，都是孤此生難放下的人。」 他卻不知道。 我能救人，也最會下毒。

春宴上，顧默川贈我一枝白芍。 爹娘以為顧家看中了我，喜得連夜商量婚事。 顧默川卻當眾笑我會錯了意。 「白芍也叫將離，我送你這個，是勸你離我遠些。」 秦玉容聽完，終于收起了醋意。 「原來你拿她取樂，倒叫我白惱了一場。」 滿園賓客都等著看我如何收場。 這時，一枝墨蘭越過人群，穩穩停在我眼前。 裴懷瑾垂眼看我，語氣從容。 「白芍輕薄，襯不起林姑娘。」

我的聯姻丈夫淡得離譜。 床上不愛留印，婚戒戴不戴他都隨我。 朋友說他人不錯，但大概不愛我，否則不可能一點佔有慾都沒有。 我認輸後停了報備，也不再故意往他眼前湊。 直到閨蜜給狗買的項圈錯寄到我家，他竟毫不猶豫扣在自己脖子上。 我慌忙去解： 「快摘掉，那不是給你買的。」 他沒出聲，轉手叫跑腿送來一捆麻繩。 我問他想做什麼。 他抬眼看我，把繩子繞過橫梁： 「上吊。」 我：？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