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村有條習俗。 年紀到了還沒對象的人，要去宗祠擲茭杯，問供桌上的神明愿不愿意娶她。 這規矩傳了幾百年，但其實從沒真挑中過誰。 母胎單身的我只想圖個踏實，便對著神像連問三遍：「我是你的妻子嗎？」 茭杯在青磚上滾了幾圈。 三回，竟全是圣杯！ 我后背發涼，偏要嘴硬：「我要是不肯嫁呢？」 茭杯啪地落下，一陰一陽。 他不準！

新婚當夜，夫君躲我如避禍。 他先喝下絕嗣湯，還警告我別妄想懷上他的孩子。 我只好穿著嫁衣獨自睡下。 誰知半夜，一個蒙面歹徒從床下鉆出，將我們捆了個嚴實。 我以為遭殃的是我，結果他盯上的竟是夫君。 那一夜之後，夫君傷了根本，只能咬牙求我： 「你看中誰便去找誰。只要生下嫡子，母親和侯府都會替你遮掩！」 我喜出望外：這也行？原來還能這樣？

娘為了當忠僕，硬要逼迫我替小姐坐牢。 她擦著淚，裝出硬撐的模樣： 「我們是許家的奴才，主子有難，就算捨了這條命，也要救主。」 我被折磨得瘦骨嶙峋，等主家翻了案，才得以出來。 山窮水盡時，我求到了府門前。 娘反倒罵我挾恩索報，心腸歹毒。 「僕人為主子送命，💀而無憾。」 她又把小姐牢牢護住，對天起誓： 「有我在，她休想傷著你。」 後來，人人誇娘忠心，我卻💀在了破廟裡。 再睜眼，我竟又回到了抄家的那一天。 娘跪著求我： 「你不替她去，她這輩子就全完了。」

侯府尋回我的時候，我修道已有十年。 假千金也早已是天下聞名的佛女。 家裡人倒不像話本里寫的那樣。 爹娘並不糊塗，將兩個女兒都留下，待我們也公平。 我每日修道，假千金每日誦經。 我講清靜無為，她講大慈大悲。 照理說，我們該和睦相處。 偏偏遇事總是觀點相左。 寡婦表姐受了公婆的欺負。 假千金勸她：「孝道排在百善之首，這業障得靠你自己忍過去。」 我掐了掐手指：「命裡犯克啊，你家那兩個老登就是剋星！」 表姐一聽就跑回了娘家，後來另嫁了個好郎君。 祖母並非父親的生母，而是嫡母，尤其愛折騰人。 晚上睡不好，她竟叫父親給她割肉入藥。 假千金滿臉虔誠： 「佛祖捨身喂過老虎，能這麼做，是積大功德呢。」 「父親上了年紀，這塊肉就由女兒來割吧！」 我去後花園抱了塊石頭回來，抬手就把老妖婆砸昏了。 我說：「祖母這是招了邪祟，哪裡是病啊。」 「泰山石，最盛的就是陽氣，邪物全都怕它。」 「叫祖母拜它做乾娘，往後什麼病都不會再有。」 祖母這一「睡」，直睡到次日傍晚，從此消停得很。 後來太后要定下國教。 假千金連著給她念了三日佛經。 太后腦袋都聽脹了，問：「學佛能得些什麼？」 假千金恭恭敬敬：「下一世便能有福報。」 太后沒接話，轉過來看我。 她身子已衰老得厲害，我便大聲答道： 「來生不論，今世只修長生！」 太后兩眼放光，立刻讓道教做了國教。 諸如此類的事，還不止這些。 爹娘和兄長說我道法精深、想得通透，對我也愈發親近信賴。 我還當自己總算融入了這個家。 後來，真到了生💀大關。 假千金眼裡含著淚：「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！」 我接得很快：「行啊，就依你，去吧！」 她呆了一下，臉都氣紅了。 爹娘也拉下了臉。 兄長怒道：「你真忍心看著明嵐白白送命？」 我反問：「那怎麼辦？換我💀，你們就忍心了？」 兄長不說話了，爹娘也沒出聲。 不說話，其實就是預設。

十歲那年，爹娘領著我叩開了侯府的門。 他們說城隍廟那場暴雨亂成一團，兩家的孩子被產婆抱反了。 這回登門，是要把親生女兒換回來。 侯夫人💀💀摟著白瓷娃娃似的沈如珠，怎麼也不肯鬆手。 「我捧在手心養了十年的女兒，憑什麼交給你們？」 「趕緊帶著這個丑東西滾，滾得越遠越好！」 三個人只顧著搶沈如珠，我被他們扯來推去，差點摔倒。 爹娘沒搶到漂亮的親女兒，卻接過鎮北侯給的一包銀子，滿臉不甘地把我帶回了村里。 可他們始終惦記著沈如珠。 娘買來最貴的軟緞，裁成小裙子巴巴送去侯府。 爹托遍相識的人，搜羅舊版詩集往侯府遞。 家里的米缸見了底，我餓得眼前發黑，只好上山尋野果填肚子。 一轉眼，八年過去。 爹娘琢磨著是把我許給有錢的老員外用聘金給沈如珠打一副新首飾。 還是把我嫁給寒門書生將來替沈如珠鋪青云路。 我聽完墻根，背起包袱，當夜翻墻逃跑。 誰愛嫁誰嫁。 本姑娘已經中了女官頭名，沒工夫伺候他們了！

醒來時，男朋友正守在病床邊。 病房裡還站著我的閨蜜，以及男友最要好的兄弟。 我忽然想到韓劇裡常演的失憶橋段。 一時玩心大起，我索性裝出什麼都不認識的樣子。 「請問，你們認識我嗎？」 守在床邊的男人僵住了。 「知夏，你連我也不記得了？」 「你這麼怕我出事……難不成你是我男朋友？」 我強忍著憋住笑意。 沒想到下一刻，閨蜜卻走過來，親密地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
我生來不肯低頭，父母去世後，被親戚們輪流接手。 不管落進誰家，我都要把滿屋的人揍一遍，連守門狗也躲不過。 遠房舅舅想賣掉我，人牙子聽過我的名聲，全都擺手。 直到一個看著弱不禁風的貴婦登門，我才等來肯買我的人。 遠房舅舅聽完要求，當場露出很為難的神色：「這外甥女別處都好，就是太愛動手……」 貴婦卻一下來了精神：「送來！」 後來我才曉得，她是鎮遠將軍夫人。 將軍收養了滿院義子義女，他們天天鬥毆，連府裡的嫡子也敢欺負。 夫人認我做義女，告訴我：「府裡除了我和我的貓，其他人都能揍。」 我聽傻了。 管飽飯，還準我打架，天底下竟真有這種好日子？